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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武侠修真 -> 且试天下-> <34 同步> <34 同步>
- 且试天下无弹窗 夏日的天气总是反复无常的一大早还是艳阳高挂可中午却下起了大雨哗啦啦的打在碧瓦、滴在荷池洗凈那翠颜涤凈那花香空中雨雾弥漫朦胧着远山近水那宛溪湖畔的浠华宫便如那蓬莱山上的蕊珠宫迷蒙而又缥缈。
“竹坞无尘水槛清
相思迢递隔重城。
秋阴不散霜飞晚
留得枯荷听雨声。”
浠华宫中传来一声极浅的吟哦声临水的窗前惜云亭亭而立望着雨中那似不胜瀛弱的青莲紫荷微有些感叹:“秋霜晚来枯荷听雨不知那种境界比之这雨中风荷如何?”
“何必枯荷听雨这青叶承珠紫荷藏露岂不更美。”兰息走近与她同立窗前看着雨中满池莲花“正所谓‘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各有各的境界。”
“这所有的美也不及久微用那污泥里的莲藕做出的‘月露冷’来得美味!”
良人相伴雨中赏花吟诗诵词本是极其浪漫、极富诗情的事儿却偏偏冒出这么一句大煞风景的话来。
“唉你什么时候能不要这么好吃?”兰息微摇叹息看着身旁的惜云此时她一身紫红色绣金王袍头戴王冠云鬓高挽珠钗斜簪实是雍容至极可偏偏说出来的话……唉!
“不能!”惜云却答得干干脆脆“民以食为天!这世间最美的享受便是能天天吃到最美味的食物!幸好我以后每天都能吃到久微做的饭用不着再求你这黑狐狸!”
“落日楼的主人───那样的人竟也心甘情愿沧为你的厨师?”兰息淡淡的一笑。想着当日乌云江畔那让他与玉无缘齐齐赞叹的落日楼实是想不到它的主人竟是那个看似平凡至极的久微可是那个人真的那么平凡简单吗?
“久微……”惜云看一眼兰息话忽然止住眼光忽变得又亮又利。
“他如何?”兰息看着惜云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黑眸波光闪烁。
“黑狐狸……”惜云忽然嫣然一笑凑近他纤手伸出十指温柔的抚上兰息的脸吐气如兰神情娇柔说出的话却略带寒意“不管你有多少手段计谋、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你───都不得动他!便是我死他也必得安然活至九十岁!明白吗?”末了十指忽地收力一把揪住指下那张如美玉雕成的俊脸。
“呵……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能让你对我说出此话?便是当年的燕瀛洲……”兰息的话忽然顿住不知是因为脸皮的微痛所制还是其它原因抬手抓住脸上那两只魔爪将那爪下已变形的俊脸解救出来。
“他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记住绝不能动他!你若……”惜云不再说话唯有一双眼睛冷幽如深潭一双手却静静的搁在兰息的肩上指尖如冰。
“他……等于玉无缘吗?”兰息依旧是笑意盈盈的墨玉似的瞳眸如无垠的夜空黑而深。
“玉无缘?”惜云微微一怔转看向窗外目光似穿透那迷蒙的雨线穿透那茫茫空间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半晌后她回转头脸上有着一丝浅浅的笑笑意如窗外飘摇的雨丝风拂便断。
“这天下只有一个玉无缘而久微───他便是久微!”
“是吗?”兰息淡淡的笑道垂看着眼下的这张清颜没有丝毫脂粉的污染长长的眉清清的眸玉似的肤淡红的唇……那似笑非笑、似讥非讥、漫不经心的神情……双手忽一使力那个娇躯便在怀中长臂一伸便整个圈住。
“他既不是玉无缘那我便答应你!”
声音低低的如耳语那温热的鼻息呼在颊边热热的、痒痒的心头仿被什么轻轻的抓了一下一股异样的感觉升起四肢不知怎的竟软软的提不起力脸上烫烫的极想挣脱开却又有些不舍似是极为舒服却又有些不自在……看不见那张脸也看不见那双黑眸可是……她知道那张俊脸就在鬓边那双黑眸眨动之间长长睫毛似带起鬓边的丝那缕淡淡的兰香若有似无的绕在鼻尖仿似一根绳一般将两人缠在一起……
怀中的娇躯从那微微僵硬慢慢变为柔软而贴近那双纤手也不知何时绕在腰间那螓渐渐靠近……渐渐靠近……唇畔不由勾起一丝微笑可那笑还未来得及展开一个困顿不堪的哈欠声响起。
“黑狐狸我要睡了……啊呵……你这样抱……我是不反对这样睡……的……只是若是让……外面的人看到……你的一世……英……英名就毁了……到时看你……看你还怎么争天下!”一句话说完脑袋也就一垂完全的倚入兰息怀中安然睡去。
“你……”兰息看着怀中睡去的佳人一时之间竟是哭笑不得她竟然在这种时候……她竟然睡着了?!
“唉这个女人……”兰息摇头叹息一手揽着她一手抚额“我怎么会……怎么会选这个女人?!”
可惜怀中佳人却不会答他抱起她走近软榻轻轻的放在榻中取下王冠解散长递过玉枕然后退开坐在塌边的锦凳上看着佳人酣睡的模样。
窗外的雨忽变小了淅淅沥沥的轻轻落下细雨如珠帘垂在窗口微微的凉风轻轻吹进送来一缕淡淡的莲香忽然之间竟是这般的静谧这天地是静的这浠华宫是静的这听雨阁是静的这心……竟也是静的这样的静是从未有过的这静谧之中还有着一种他一生从未享有的东西……这种感觉……似就这般走至尽头……似也没什么遗憾的!
榻上的佳人忽然动了抬手摸索着摸到玉枕时毫不由豫的推开然后继续伸手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个较软的东西当下枕于脑后再次安心睡去。
看着被惜云枕于脑下的手臂看着榻中这个人兰息忽然神思恍惚起来伸手轻触那玉颜轻抚那长长的柔软的青丝任那心头的感觉泛滥着……沉淀着……微微俯身唇下就是那淡红的樱唇那一点点红在诱惑着他……
忽然一个巴掌拍在脑袋上紧接着脑袋便被抓住了耳边只听着惜云喃喃呢语:“什么东西这么圆圆的。”一双手犹是左摸右搓的研究着最后似失去了兴趣又一把推开了。
抬手抚着已被惜云抓乱的髻兰息无声的、无奈的笑笑取下头上的王冠一头黑便披散下来将两顶王冠并排放于一处看着……脑中忽然响起了那个声音:双王可以同步吗?
心猛然一惊仿如冷风拂面神思清醒了看着榻中的人眸光时亮时淡、时冷时热隐晦难测……终于完全归于平静漆黑的眸淡然的容如风浪过后的大海静而深。
手一抬指尖在惜云腰间轻轻一点十年还是让他知道一些的。
果然榻中人猛然一跳一手抚在腰间一双眼睛朦朦胧胧的、犹带睡意的向他看来长披泻了一身身似无骨半倚榻中那样慵懒、茫然的神态竟是妩媚至极!
“你这只黑狐狸干么弄醒我?”清清脆脆的声音响起打碎了这一室的宁静可碎得欢欢快快如孩童玩耍时扯落的那一串珍珠。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好?”兰息却是随意的笑笑。
“啊?”惜云似有些反应不过来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好?”兰息依旧不紧不慢的道。
惜云这下终于清醒了朦胧的双眸忽然变得幽深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金线刺绣苍龙的玄色王袍披散着的漆黑长俊雅至极的容颜……窗外的风吹进拂起那长长的丝掩住了那如夜空似的瞳眸丝丝黑之下那眸光竟是迷离如幻……
起身下榻移步走至窗前凉凉的雨丝被风吹拂着打在脸上冰冰的湿湿的这夏日的雨天竟是让人感到冷寒!
“等你登基为帝时───迎我为后如何?”惜云的声音清晰的响起虽是问话那语意却是肯定的。
“好。”片刻后兰息的声音响起没有犹疑平淡如水。
可那一声“好”道出时两人忽然都想起了当日厉城城头两人曾说过的话。
你们风氏女子都不喜这个天下女子都梦寐以求的位置吗?要知道这可是母仪天下哦。
我们风氏女子流着凤凰的血液是自由自在的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凤凰何必为一男人而卑微的屈膝奴颜!
可两人却都没有再说话。
“你要何时出兵?”皇都武夷台上玉无缘淡淡的问着皇朝。
相较于丰国的风风雨雨皇国依是艳阳高照。
“华王的金衣大军近日即可抵达两军会合后即可出兵!”
望着武夷台下衣甲耀目、气势昂扬的争天大军皇朝慨然而道那双金眸的光芒比九天上的炽日还要灼热炫目那张俊美尊贵的脸上是意气风的傲然。
“听说华军领兵的是三位公子。”
玉无缘的目光落在那因着皇朝在此而不敢妄动、站得略有些僵硬的皇雨身上他依旧是站在三将之末显然他很不服气目光总是带着怒焰的瞪视着前方的秋九霜与萧雪空唇时不时的嚅动着似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看着那张显露着各种情绪的年轻的脸玉无缘不由微微一笑。
“他们……我自有办法倒是丰国将来必是棘手的劲敌!”皇朝想到那两人眉头也不由皱起。
“丰国……兰息与惜云……”玉无缘收回目光抬仰望天际眩目的日光让他微微眯上眼“九天之上只存一日双王又岂能同步!”
皇朝闻言猛然转看向他只见他微抬手遮住双眸似不能承受那炽日的强光。
“他们……”
却不待他说完玉无缘的目光却又移向皇雨随意的开口道:“皇雨不论文武皆是十分出色你有这样一个帮手便如虎添翼。”
“这小子在别人面前倒也算是个英才可一到我面前……”皇朝摇摇头弄不明白这个弟弟怎么一到他面前就变傻了、变呆了。
“你这位兄长的光芒让他望尘莫及他是衷心的崇拜你、敬仰你并服从于你!”玉无缘回看着他那双眼睛如镜湖倒映着世间万物。
皇朝忽然间明白了他言后之意看着那个有时似个呆子、有时又聪明无比、可又从未违背过自己的弟弟微微一叹:“只是可惜了……她!”
“她嘛……兰息那样的人是不同于你的这世间也只有她可以站在他身边可是……两个那样耀眼的人……”玉无缘移目看着武夷台看着那空中招展的旗帜“这个天下……皇朝你尽你之能去争取吧!”
“这个天下……苍茫山顶我必胜那一局!”皇朝仰断然道声音不大不小却自有一种王者的自信与傲然。
闻言玉无缘无声的淡淡一笑。
而他们身后三丈之外排立的三将萧雪空双眸平视前方雪似的容颜、雪似的长静静的矗立若非一双眼眸会眨动人皆要以为那是一座漂亮的雕像。
秋九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抬看着万里晴空眸光落回前方那道仿若顶天踏地的紫色身影眉间涌起一抹豪情手不由自主的按住腰间悬挂的那一簇羽箭!
皇雨那双与皇朝略有些相似的浅褐色瞳眸无限崇拜的看着兄长看着朗日之下气如长虹的兄长暗自敬服王兄果是不一般!这世间还有什么人会有王兄此等仪容风范、此等雄心气概?!还有何人可与王兄一较高低?!完全没有!王兄是天下无敌的!
“别看了口水都流了一地了!”耳边响起一个细细的声音“你就是看上一千年流上一万年的口水也不及王的万分之一!”
“你!你这臭女人!你……你便是追上一万年也不及人家风王的万分之一风华!”皇雨以牙还牙。虽不知那风王到底长什么样但只要能打击身边这个嚣张的臭女了即算是无盐女他也要捧她!
六月二十日风国五万风云骑抵丰国。
六月二十二日晴。
丰都武临台上旌旗飘扬长长的台阶上士兵林立长枪耀目。台下广场上万军列阵静候左是身着黑色铠甲的墨羽骑右是身着白色铠甲的风云骑虽千万人矗立却是鸦雀无声一派威严肃静之气。
今天息王、风王将于此点兵封将并同时在此举行书约仪式!
两国之王缔婚这在东朝数百年来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因此在广场的外围更是围有无数百姓想一睹双王风采也想亲眼见证这段百年难得一见的王室婚仪!
“呜───呜───呜”
三声号鸣便见那紫服绛袍的朝臣、那铠甲银盔的将军一个个迅登上武临台一个个按其官职地位站好静待双王驾至。
“请问太音大人此是何意?”
肃静的武临台上忽然响起一个沉着而严谨的声音所有人闻声看去只见风云大将徐渊排众而出指着武临台最高一级上的两张王椅问着丰国的太音大人。
“此乃大王与风王王座不知徐将军此问何意?”丰国太音大人也排众而出似有些不明所以的反问道。
“我只想请问大人此两椅为何如此摆放?”徐渊依然语气平静唯有一双眼睛却闪着精光紧紧的注视着丰国太音大人。
原来那两张王椅虽样式、大小皆一致但却一椅正中另一椅略偏右下且略向前。
“风王与大王已有婚约即为我国王后臣按王与后之位摆放请问又有何不当?”太音大人理所当然答道。
“大人请别忘了风王乃风国之王!便是与息王有婚她之地位却永不会变依然是一国之主依与息王平起平坐!”一直站于四将最后的修久容猛然踏前一步声音又急又快一张脸通红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气愤。
“男为天女为地乃自古即有的礼制风王即嫁与大王为妻那自应遵夫妻之礼!”丰国太律大人上前道。
“风王与息王婚礼还未举行此行便为丰国之贵客难道尊主贬客便是你们丰国的待客之道吗?”林玑也踏前一步道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丰国太音大人。
“风王女子之身……”丰国的太律开口道但不待他说完一个粗豪的声音便将他打断。
“我们王便是女子又怎样?”程踏上前一步那粗壮高大的身躯几是那太律大人的两倍顿时让那太律大人不由自主便后退一步“她之文才武功这世间有几个男子可比?你就是个男人你自问及她万分之一吗?”
“此时不是论文才武功……”丰国太音大人见太律大人似乎被程知给吓到了马上站出来道可也不待他说完便又被打断了。
“那请问太音大人你要论什么?地位?名声?国势?军力?财力?还是论仪容风范?我们女王有哪一样不够资格与你们息王平起平坐吗?”徐渊依然不紧不慢的问道那种冷静的语气反比厉声喝叱更让人无法招架。
“这……”丰国太音大人不由目光瞟向身后盼着有人来帮一把。
奈何墨羽骑四将却是静立不动眼角也不瞟一下似没看到也没听到而百官之的寻安侯更是闭目养神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其它的大人却似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太音大人似不知精通礼制的他今日何以会有此失仪之举。
“几位将军。”正僵立中任穿雨忽然站出来彬彬有礼的向风云四将施以一礼语气极为温和“我国太音大人此举乃按王室王、后之仪而行唯愿风王与息王夫妻一体白风、黑丰两国也因双王的结合能融为一国不分彼此荣辱与共是以……”说至此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眼前矗立的四将脸上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因此太音大人并未能考虑到几位将军此等见外之举定认为我丰国对风王不恭不敬这实有伤我两国盟谊!也有伤我国臣民对风王、息王白之约的祝愿之心!”
“你……你……”闻言程知不由大怒却“你”了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来气得直抬手指着眼前这个清瘦的文臣模样的人恨不能一掌将这人打趴下。给他几句话说来无理的倒是自己这边了!
“程知!”徐渊上前拉住程知免得他火爆起来做出冲动之举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平凡无害的文臣心中暗生警惕。
“小人久微请教太音大人一个问题。”站在四将之后的久微忽然站出来向丰国太音大人微微躬身道。
“不敢请讲。”太音大人颇有得色的微还一礼。
“请问大人东朝帝国至高之位之人是谁?”久微彬彬有礼的问道。
“当然乃皇帝陛下!”太音大人想也不想即答道弄不明白眼前这人怎么会问此等三岁小儿也知的问题。
“那请问帝之下为何人?”久微继续问道。
“自然是皇后!”太音大人答道。
“那后之下为何人?”久微再问。
“诸皇子、皇公主、亲王及诸侯王。”太音大人再答。
“那再请问昔年嫁至丰国的倚歌公主与先丰王其地位如何排?”久微面带微笑的看着太音大人道。
“倚歌公主乃帝之皇公主高于诸侯国之王公主自与先王是平起平坐!”太音大人迅答道可一答完忽隐约觉得不妥。
“那我想再问大人风王与息王分别为何身份他们与当年倚歌公主之身份有何差别?”久微看着太音大人道。
“这……他们……”太音大人有些犹疑了。
“太音大人乃一国掌管仪制之人自应是最熟仪礼难道竟不知风王、息王之身份地位?”久微却继续追问道。
“风王……”太音大人抬手擦擦额上的汗珠眼角偷瞄一眼任穿雨却得不到任何暗示只得一咬牙道“风王、息王同为诸侯王乃帝、后之下、百官之上与诸皇子、皇公主、亲王同位!”
“哦。”久微似恍惚大悟的点点头微微向太音大人躬身道“多谢太音大人指点。”
然后转身看向风、丰国所有大人、将军微微施礼道:“诸位大人想来刚才太音大人之话也都听得清楚吧?”
“听清楚了!”不待他人答话程知马上高声响应。
久微微微一笑眸光落向任穿雨十分斯文的开口道:“凡国之大仪皆由一国太音大人主持而太音大人必也是熟知仪制却不知为何今日竟犯此等错误?这……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人故意为之以阻双王婚仪离间两国之情谊!”声音不大不小不急不缓却保证在场每一人都能听得清楚。
“说得对!”程知又是第一个出声高赞。
“敢问太音大人您很不希望两王联姻吗?很不喜欢两国结盟吗?”徐渊目光逼视丰国太音大人。
“不……这……当然不是!”这么一顶大帽压来太音大人岂敢接赶忙辩白。
正在此时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王驾到!”
随即号声长鸣武临台上上下下所有人皆跪地恭迎原本僵持着的诸人也慌忙垂跪下。
长长、高高的台阶上仪仗、华盖之下兰息与惜云同步而踏一步一步走近武临台待踏上最高层时却现原应分两边跪迎的大臣与大将却全跪在中间便如要阻他们之路一般。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立定转身面向台下万千臣民将士:“平身!”
两人声音清清朗朗传出同起同落。
“谢王!”台下臣民、将士叩呼声震天。
回转身却见这些居位最高的大臣及将军还跪于地上不由再道:“诸位也平身!”
丰国的大臣及将军便都起身唯有风国的太音、太律、风云四将等依然跪于地上不肯起来。
兰息看一眼惜云有些不明所以惜云回以一个同样不明的眼神。
“徐渊。”惜云淡淡的唤一声。
徐渊抬看着惜云神情严肃“王取婚以信取盟以诚何以丰国欺我?”
惜云闻言一怔然后目光穿过他们落向那高阶之上的两张王椅忽然明白了脸上浮起一丝其意难琢的浅笑回看一眼兰息话却是对徐渊说的:“徐渊仪式将开始你还不归位吗?”
淡淡的话语却自带王威风云四将等不再多话马上起身归位。
兰息的目光扫过左排的丰国大臣与大将但见那些大人皆垂避开。
“太音大人。”兰息的声音温和无比脸上依然有着那雍雅的浅笑。
“臣在。”太音大人马上出列心头略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那人之话是否可信王真的不会责怪吗?
“撤去一张椅。”兰息转看着惜云“这王椅够大我与风王同坐即可!”
“是!”太音大人松了口气王竟真未追究那人所料果然不差!转身即指挥着侍者撤椅。
台下的士兵与百姓并不知台上有何情景他们只是翘等待等待着双王的书约仪式。
终于太音大人的声音高高响起:“仪式开始!”
顿时乐声响起雍容典雅庄重大气尽显王室尊贵风范乐声中但见宫人、内侍手捧金笔、玉书缓缓而上。
王座前侍者跪地捧书宫人奉笔于顶双王执笔挥洒而下白璧之上同时书下两行彤书。
鼓乐声止两国太音大人高昂的声音同时响起:“国裂民痛何以为家?扫清九州重还清宇便是吾之婚日!”
太音大人的声音落下武临台上、下静然良久后爆出雷鸣掌声。
掌声中双王执手起座步下高阶遥望台下万千将士与子民挥手致意!
“王万岁!愿双王白偕老!愿两国繁荣昌盛千秋万世!”
当那两道身影显身台上之时台下万千将士、举国子民皆跪地恭贺那恭祝声、那欢呼声直达九天之上!那一刻群情激涌热血沸腾!那一刻两国百姓、将士对两王此等先国后家之壮举衷心敬服!那一刻所有人皆愿为这样的王而慨赴刀山火海!
所有的人都看不到风王那优雅矜持的微笑中的那一丝讽息王雍容淡定的浅笑中的那一丝冷执手而起之时两人眸光相会那一刻彼此的手心竟是那样的冷!冷如九阴之冰!
“王万岁!王万岁!”
山呼臣拜不止只是……这直震九天的欢呼……是为谁?!
两国的大臣、大将却是神情各异有着为双王联姻、两国结盟而真心开怀的有着眉头深锁、隐有忧心的有着神色淡然眸中了然的有着浅笑盈盈心思不露的……
“你到底在搞什么?”墨羽四将之的乔谨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那低低的声音只有身边的四人可闻。
“是啊哥哥你这什么意思?”任穿云也转头问向哥哥。
“我……不过是想让王认清一件事而已。”任穿雨微微的笑着眸中闪着算计的精芒。
乔谨闻言看他一眼然后淡淡的道:“不要搬石砸脚!”那话中含着淡淡的警告。
“认清什么?”任穿云却问道。
“岂会我所想要的已达到。”任穿雨看一眼乔谨淡笑道转拍拍弟弟的头“你就不必知道了。”话落时一道目光射来竟利如冰剑令他心神一凛回头看去那剑光已逝看到的只是一张平凡的脸一双看似平和却又隐透灵气的眼眸。
而在前方双王即将开始封将点兵仪式那又是一个令两国臣民热血沸腾的仪式!
纸是玉帛雪片笔是紫竹长毫墨是染雪微熏。
挽袖提笔淡淡的几描轻轻的几划浅浅的几涂微微的几抹行云流水挥洒自如片刻间一个着短服劲装的男子便跃然纸上腰悬长剑身如劲竹英姿高岸实是世间少有却───唯少一双俊目!
那紫竹长毫停顿片刻后终于又落回纸上细细的、一丝不苟的勾出一双眼睛……那双午夜梦回时总让她心痛如绞的眼睛!
“夕儿不要画这样的眼睛。”一抹夹着叹息的低音在身后响起然后一只瘦长的略有薄茧的手捉住了那管紫竹长毫。
沉默的伸出左手拨开那捉笔的手右手紧紧的握住紫竹长毫然后略略放松笔尖毅然点上那双俊目点出那一点浅黑瞳仁!
收笔的那一剎那那双眼睛便似活了一般盈盈欲语的看着前方的人。
“夕儿你何苦呢?”久微深深的叹息着。
“他是我亲手杀的。”惜云紧紧的握住手中笔声音却是极其的轻浅如风中丝絮缥缈而轻忽却又极其的清晰一字一字的慢慢道出“瀛洲是我亲手射杀的!他……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我永远记得的!”
久微看着画中的人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似是无限的解脱又似无限遗憾似是无限的欣慰又似是无限的凄然……那么的矛盾苦楚却又那么的依恋欢欣的看着……看着眼前的人!
“夕儿忘记罢。”久微有些无力叹息伸手轻环惜云双肩“背负着这双眼睛你如何前行?!”
“我不会忘记的。”惜云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盯着画中那双仿道尽千万语的眼睛“只不过……有些东西是必须舍弃的!”话落之时那笔也毫不由豫的落回笔架。
回头看着久微也看进他眼中的那抹忧心微微一笑抬手抹开他蹙在一起的长眉“久微这样的表情真不适合你。”
久微闻言轻轻一笑笑开的那一剎那所有的忧心轻愁便全褪去依旧是那张平凡而隐透灵气的脸依然是那不大却似能窥透天地奥秘的双眸。
惜云看着他的笑也浅浅的回以一笑转回眸抬手取过搁在画旁的半块青铜面具轻轻抚过那道裂缘抚过残留着至今未曾拭去的血迹……眸光从画上移至面具上从面具上移至画上又从画上移向窗外然后散落得很远散得漫无边际远得即算就在身边也无法窥知她所思所想!
终于惜云放开手中面具然后卷起桌上墨已干透的画像以一根白绫封系连同面具锁入一个檀木盒中。
“久微你说双王可以同步吗?”落锁的那一刻惜云的声音同时响起那样的轻淡仿佛只是随口的问话。
“不知道。”片刻后久微才答道声音十分的轻缓。
“呵……”惜云轻轻一笑回看着久微“我知道。”
那声音清冷而自律神情淡定从容眸光平缓无波……这样冷静无绪的惜云是久微次见到的。这一刻久微却是真真切切的明白了那个檀木盒中锁起的不只是燕瀛洲的画像与面具一同锁起的还有某些东西!自这一刻起世间真的只有风国女王───惜云!
“久微你不用担心的。”惜云微笑着笑得云淡风轻不带烦忧“不管前路如何我风惜云───凤王的后代───又岂会畏缩?!”
久微静静的看着她久久的那张平凡的脸上渐渐的产生变化以往的散漫似在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种执着似是坚定了心中某种信念那双眼眸中是逼人的灵气与智慧!
“夕儿不论哪里我都会陪你!”
“嗯。”惜云微笑点头。伸手将搁在案上一长约三尺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柄宝剑拾剑于手轻抚剑环“始帝当年赐予七将每一人柄宝剑这便是赐予先祖凤王的凤痕剑!”
“如画江山狼烟失色。金戈铁马争主沉浮……”惜云慢慢的吟着一节一节的抽出宝剑“倚天万里需长剑中宵舞誓补天!”
“天”字吟出时剑光闪烁如冷虹飞出剑气森森如寒潭水浸一瞬间久微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青色的剑鞘上雕有一只展翅凤凰凤凰的双目各嵌一颗红宝石如一只噬血的凤凰睨视着世间万物。剑身若一泓秋水中间却隐透一丝细细的红线挥动之间清光凌凌中红芒点点。
“本来我不打算用凤痕剑的但是……”惜云手持宝剑指尖一弹剑身出沉沉的吟啸“金戈铁马中凤王的后代当用凤痕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