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样布置总不能离开两个字――保暖,楼上俩窑洞没有火炕,如果能保持持续供电估计还行,若是气温骤降断电,即使是窑洞也不能保人万全。既然窑中有直达上面的楼梯,那么卧室的门窗要严实地封闭起来,说干就干,跟时间赛跑,张郝跟千重丁丁当当地敲打起来。
小冷拉着魏修文到下面最左面的窑洞,两人托着腮考虑这间到底用来做什么。张郝跟魏修文那间窑洞一半的空间被原卖主改成了洗浴间,他们也不打算再动,而且两个人睡还暖和些,所以他们也不打算分出一个人睡下面,厨房里面存放粮食之类的绰绰有余,根本不必拿出那么多东西摆在窑洞里。
小冷实在想不出,放弃道:“要不,先空着?”
魏修文摇头,“一间普通的房子有了家具才不显冷清,更何况是这么大的窑洞,你不想每次上楼的时候都见到这空荡荡的样子吧?”到时候这里一定成为最冷的地方,连带着也会影响其他几间窑洞,所以,不能空。
最后决定就照着普通的客厅摆设好了,先把整个空间装满,这样就没有空洞的感觉了。花费了好几个时辰,四人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好了,他们未来一段时间的“家”布置完毕,总算能吃点东西看会电视消遣一下了。
简单地煮了一锅面,四人围坐在矮桌上西里呼噜地吃着,墙上挂的电视正在播放今日的新闻,他们竖起耳朵听着,焉地一则消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这场沙尘暴是有史以来最强最恶劣的,整整持续了近半月,落下的沙尘淹没了一些低矮的住所甚至地势较矮的村庄……许多人被困在高楼大厦里……死亡人数还没有计算出来,初步预计……”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犹如沙地般的城市,所有的道路、田地均被黄沙掩埋,高楼大厦深陷在沙子里,依稀还能看到高楼上打开的玻璃窗被困住的人们,一些房屋只露出了屋顶,人们、车辆几乎不能在沙地上行走,营救行动实行得非常困难。此地沙尘暴带来的损失是不可预计的,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还原城市的原貌。
张郝捣捣魏修文的胳膊:“吃饭,想什么呢?就算你以前是搜救队的,看着这画面觉得使命感十足,但你现在不是了!他们都能在你有用的时候安排给你工作,没用的时候就把你一脚踢开,你可不能没脾性!”知道他是在受伤后被劝退的,张郝早就憋一肚子火了。
小冷赞同地点头,“对,怎么说也是因公受伤,怎么能不把你的腿看好呢?”
魏修文本来还有点失落,这会儿被他们一说心里暖暖的,释然一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会儿情势有多危机,救护队一天要救治多少人,就算当时把我送到安全地区的医院估计这腿也耽搁了,能保住我的命就很好了。上面也只是提了一下我已经不适合这份工作了,于是我自己辞了,这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现在不去想那么多了,跟你们一起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好了,吃饭吧。”死过一次,他在这末日要多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继续吃饭,然后魏修文到离他们最近的一户人家找到一位老大爷,请教怎么烧火炕,老大爷乐呵呵地仔细讲解着,时不时冒出的陕北方言让他听了头大,好在配合着动作学了个七七八八,谢过老大爷,送了袋软乎乎的面包做为谢礼,送大爷出去了。
这灶烧起来了,总不能白白地烧着,趁着这会儿功夫,小冷拎着千重特地找出来的几根大骨头到厨房里把骨头汤熬起来,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记挂着要给他补身体,逼着自己每天吃钙片喝牛奶,他心中只有高兴只有感动。
薛千重和张郝盘踞在炕上不愿意动弹了,舒服地眯缝着眼、吃着零食,张郝从之前他拎来的袋子里翻出一个PSP兴致勃勃地玩起来,薛千重从被子里伸出脑袋好奇地张望一下,“那是什么,好玩吗?”
张郝头也不抬,鄙视他:“你又不会玩,看电视去。”
薛千重眼一眯,被子底下不知做了什么动作,靠在墙上的张郝身体一歪,慌忙抓住差点抖掉的游戏机,怒道:“干什么你,想打架,啊?”腿上也不甘示弱,横扫过去,两个人就在炕上你来我往,把被子弄得一团糟,零食撒得哪儿都是。
“给我玩!”薛千重伸手就要去夺。
“不给!除非你喊我一声大哥!”张郝得寸进尺。
薛千重动作一顿,看着张郝小人得志地样子,慢慢咧开嘴笑了,“你再说一遍。”张郝觉得他是不是抢不到东西疯狂了,正要重复一遍他的话,猛然间瞪大眼睛看薛千重手里凭空出现水晶花瓶,优雅的弧度、似乎闪着晶亮色彩的瓶身……这是他非常喜欢的收藏品之一,但是却因为体积有点大被他心痛地留在家里!
“大哥!我是说请一定让我叫你一声大哥!这么好玩的东西自然是要孝敬大哥的,来来来,兄弟我来教你玩。”张郝异常迅速地改变了原话,并哥俩好的揽过千重的肩膀,眼睛直盯着那美丽的花瓶,“大哥,这东西……难道你把我的收藏全部都……”他的收藏原来都没有葬身大地里,还好好地在自己身边哪!张郝顿时流泪满面。
薛千重得意洋洋,“算你识相,你的东西大哥都会为你好好保存,以后要听话啊!这个给我,怎么玩的?”夺过张郝手里的PSP,千重嗖一下把东西又收回空间,抓过一脸失落的张郝要他讲解玩法。
算了,知道它们还好好的就足够了!张郝如同得知儿女完好的老爹一样欣慰地想着。
在他们所在的窑洞上面,小冷和魏修文正坐着眺望着远处的景色,这里很安静,根本没有城市里特有的喧嚣,只除了空气中多了一丝冷意,小冷紧紧衣服,眨巴眨巴眼,“天气很冷了呢,总是一直走啊走的,我都忘记现在什么月份了。”
魏修文也是猛然惊醒般,摇头一叹:“是啊,满脑子都是这些个灾啊难啊,还有怎么活下去……说起来已经要进冬了吧?整个秋天真应了那个词――多事之秋,现在只希望这个冬天不是太难熬。”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似乎又风平浪静,遭受到各种灾难的城市正在紧急抓紧重建清整,务必在第一场雪之前让人们都有安居的场所。
气象局始终没有发布大雪降温预报,于是大家都认为这个冬天如往常一样是个暖冬,这次大家都无一不希望在这历经了数次灾难之后能有舒口气的余地,尤其是那些暂时失了家园还住在简易房里的受灾人群。
这天,小冷在窑洞前的空地伸胳膊伸腿的时候,自下面上来一群人,为首的那个异常时髦的年轻人洋溢着热情的笑脸,自我介绍道:“你好,我们是XX大学的学生,过来参观旅游的,对这些窑洞民居非常感兴趣,能不能让我们参观一下,我们觉得你们家窑洞非常特别。”
参观窑洞?大学生?小冷很是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他摇摇头,他不认为自己家里堆得跟小山似的存粮能让人瞧了去。
那个年轻人还想说什么,身后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略微不耐烦抢道:“喂,我们只是进去看一下拍几张照片又不能把你怎么样,说不定还能上杂志或者到网站上面露露脸呢!别人想要这机会还没有呢!”
小冷依旧摇头,“抱歉,你们到别的地方去参观吧。”上杂志什么的有什么意义吗?
“喂你……”“原思涵你能不能客气点,你当这是你爸单位呢!”人群里有道微弱的声音制止了那女孩的说话,原思涵嘴巴一撇,转头朝着后面去了,片刻后面传来了争吵的声音。之前那个年轻人一脸的抱歉,合手恳求道:“对不起她不太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真的,不能通融一下?”
一只手搭上小冷的肩,冷淡的声音响起:“怎么了?他们是什么人?”
顿时人群里传出一阵尖叫,有女生的窃窃私语传进他们的耳朵:“……好帅,长发的帅哥哎……身材好棒好有气质……”“快点拍张照片啦……”
小冷转头,笑了,“没事的千重,只是他们想来咱们家拍照片,我已经拒绝了。”
薛千重揉揉他的脑袋,脸上满是柔和的笑,等到面对那群人时就又换上面无表情,“这里的窑洞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大部分都是一样的,各位去别的地方也一样,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真的。”
既然主人家都这么说了,总不好死皮赖脸地缠着,那年轻人脸上复杂地表情一闪而过,招呼着他的同学朋友往别处去了,走得远了还是能听到他们中有人抱怨的声音。薛千重放开小冷的肩膀,舒展手臂,“好了,人走了,我们来锻炼身体~”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群学生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家占地比较广的人家住下来了,更不知道,在这样平静的冬日里正有一股极冷的暗流将要侵袭着这片陆地……